从匪帮标志到秀场宠儿,将面具带回时装周的不仅是 COVID-19

面具能遮住的也不只是他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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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shion 时装 

2020 年初,各地的时装周在受到疫情影响的同时,设计师纷纷将口罩加入了新一季的设计,品牌们也开始将口罩纳入旗下的产品中:时尚世界对于「面具」(Mask)这一独特配饰的讨论未曾止息过,但从来没有哪个阶段能与 COVID-19 横行的 2020 年相比拟。社交隔离下的世界,「口罩」不再是亚洲文化的专利,并以各式各样的面貌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中,成为年内上升最快的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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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回顾口罩与面罩的发展史,二者在中世纪的欧洲就有着共同的先祖:同样是疫情横行,头戴鸟嘴面罩出现的「瘟疫医生」(Doctor Schnabel)形象逐渐深入人心,但因其往往与死亡伴随而来,这一「保护性」的装束也被认为是欧洲地区「死神」形象的来源之一。正是从这时起,与疾病间的联系成为后世对于面罩的广泛认识。这一具有「保护」职能的饰品仍不断地被与「厄运」联系在一起,在疫情蔓延开之前,「口罩」是欧洲居民长期尽量避免提及的话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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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rm

比起隐讳的欧洲,口罩在人口稠密的亚洲更为流行,不论是东京、首尔或是上海,通勤族脸上的口罩和面具在社交隔离前就已成习俗,以佩戴带有破洞的口罩而闻名的韩国设计师 Bajowoo 就曾这样解释:「我的口罩有两个作用,隐藏和微笑。当我需要微笑的状态,那个洞可以让我看上去正在微笑;当我需要独处或者隐藏感受时,就可以使用『隐藏模式』,口罩最初的作用就是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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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s

那么,从「瘟疫医生」到同样寓意着「死亡」的 Darth Vader,从匪帮标志到登堂入室成为秀场宠儿,面具又是如何一步步被时尚世界所接受的?

暴徒与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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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bby Bank/Gc Images/Getty Images

不论是非洲原始部落的祭祀用具,还是孕育了希腊悲剧的 Dionysus 面具,这些过于久远的传说都湮灭在了时间的长河中,遮蔽面部的传统由来已经无迹可寻;若是回溯现代流行文化出现之初,最早现身于西拔牙殖民地的 Zorro 似乎是第一位在行侠仗义时佩戴面具的英雄形象——远远早于同样戴着半脸式面具的 Captain America 或者 Bat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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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y Beusker Fotografie

我们真的需要一个没有形象的超级英雄吗?人们对于抽象的个体往往抱有相当的敌意,一如在传统商业中,买家不会信赖一个没有具象化表现的品牌;在超级英雄的传说中,「为了保护周围的人不受伤害」的说法似乎入理切情,故而「隐藏身份」这种高辨识度的保护主义话术得以在超级英雄形象间大型其道,巧妙运用精心设计过的「面罩」给予看客以深刻印象,成为「超级英雄」商业上成功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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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 Baby

比起这些名声显赫的蒙面英雄,面具于暴徒团体中受到欢迎则有着更加悠久且真实的历史。具有掩盖身份与外貌特征的能力,形式各异的面具长期活跃在抗议团体与街头暴徒群体之中,往往伴随着斗争一同出现,并且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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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c

相对于谨慎、保守的传统时尚,面罩在街头文化的领域根植已久,不论是于都市中大肆「破坏」的涂鸦艺术家或是希望能猎取城市背面景观的街头摄影师,面罩都是他们摆脱地方法律制裁的不二选择;以 Banksy 于 2005 年创作的《 Flower Bomber/ Rage, the Flower Thrower》为例,如果不是投掷者脸上极具辨识度的头巾佩戴方式,这一画作似乎很难与「暴徒」产生联系,也就失去了其原本的感染力。

与 Banksy 的创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还有今年上半年最受热议的、有着强烈反差感的 MV《Rascal》:横空出世的 Hip-hop 音乐人 RMR 以戴着暴徒面罩的形象出镜,挥舞着枪械,穿着 Saint Laurent 防弹背心胸包并献上了 一首「音画不同步」的乡村歌曲。同样的元素,不一样的演绎方式,面罩在暴徒与英雄间自由地流动,充分显示其兼容性的同时,又在时尚领域却展示出完全不同的特性与发展轨迹。

从配角到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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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na Faust

Radical Fashion 对于面罩的不断尝试最终将其成功带上了商业秀台:不论是为了塑造戏剧冲突或是打造时尚氛围,设计师让模特们以蒙面形象呈现产品的初衷都是为了使挑剔的看客们专注于时装本身,屏蔽来自模特面貌对于造型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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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ina Fragkou

随着这一概念被越来越多的知名设计师及品牌的援用,Alexander McQueenCOMME des GARÇONSUNDERCOVER 以及 Kiko Kostadinov 的展示上都曾出现过以各式浮夸抑或是朴素的面具遮盖模特面容的场景;而首先将这一观念带入天桥的 Martin Margiela 自首场走秀以来都始终坚持着这一习惯,从用黑纱蒙面到胶带缠裹,并在「水晶面罩」的诞生中达到顶峰。

在媒体的作用下,品牌不停地推动一切能代表品牌的人和事物趋近于产品本身:门店、模特、秀场甚至设计师本人,「我们的工作不需要任何物理的形式来表达」Martin Margiela 作为反对个人品牌的代表,强硬地从秀场上抹去了「个人身份」,选择以面罩的方式呈现模特的整体面貌,更因秉承着拒绝模块化创作的方式,进一步制作出结构复杂、价值惊人的水晶面罩。John Galliano 接手后的 Maison Margiela 在继承了这一传统的同时,进一步增加了面罩的「戏码」,使之成为秀场上当之无愧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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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ison Margiela

「水晶面罩」的经典形象在 2013 年的 The Yeezus Tour 上再度登场,Martin Margiela 为 Kanye 设计的一系列钻石面具成为演出的焦点,舞台上的他时而癫狂时而深沉,时而又如同化身神祇般居高临下地呓语。躲在面具后的 Kanye West 尽情地输出着他的另外几个人格,用神经质的表演征服了在场的观众,The Yeezus Tour 巡演也成为 Ye 在「福音时代」前最后的余晖。

就在昨天,在发布全新单曲《Wash Us in the Blood》的 MV 中,Kanye 以特效的方式不断解构又重铸了这一面具形象,伴随着专辑《The Life Of Pablo》中曲目《I Love Kanye》的 Verse,人们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Yeezus》中捉摸不定的 Kanye West。面具对于艺术家的作用不言而喻:尽管于形象上,面具仅是个脆弱的外壳,但仍给予了创作者以足够自由。在戴上面具的几分钟之内,佩戴者可以抛开一定的「自我」而专注于艺术的表达。

就在 Kanye West 佩戴着水晶面罩巡演的同年,另一组遮蔽了面容的音乐人以不同的姿态抢滩登陆了时尚行业。2013 年,Hedi Slimane 执掌下的 Saint Laurent ParisDaft Punk 达成合作,为电子二人组的新专辑巡演定制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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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int Laurent Paris

Daft Punk 佩戴头盔的初衷是为了「使听众专注于音乐本身」,这一的理念与时尚行业中面具诞生的初衷不谋而合,在超过二十年的演变之后,二者的结合似乎都已偏离了出发时的方向:身着耀眼服饰的明星电子二人组已然越过了音乐的边界,而原本用于转移注意力的面具则成为整体造型设计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两个不同场景下的纯粹主义陷入了同样的窘境。

为时尚行业戴上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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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or Homme

尽管有着不同的形态,口罩、防毒面罩、Balaclava、全脸以及半脸面具以至于全封闭的头盔,这些具有「保护」与「隐藏」职能的头部配饰因能遮盖住面部特征而令佩戴者具备一定神秘主义的特质,也正是这一特质吸引来艺术家、设计师以及音乐人们的垂青,面罩成为塑造一个全新形象的绝好介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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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比起早期的意象,如今的时尚行业尽管对于「面具」的驱使有了维度上的扩充,却在使用方式上更趋近于面具本身的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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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不论是 Matthew M. WilliamsNike 合作打造的 Balaclava;还是 A-COLD-WALL* 2019SS 秀场为嘉宾提供的工业级防尘面罩,仍然都是设计师运用「保护」与「隐藏」的职能,针对周遭环境变化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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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yxstudio

尽管为模特们佩戴面罩的初衷源自于设计师希望人们能更加关注于时装本身的希冀,但面罩在时尚行业发展的过程还是偏离了其最初的愿景:这种潜力巨大的面部饰品开始成为时尚的一部分,设计师们在面罩的设计上投入的精力已经远非其最初可以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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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 Des GarÇons

在 #BlackLivesMatter 运动的推进下,面罩的运用也在反对种族歧视等层面上得到了拓展——长相、性别以及肤色将不再对时装本身构成威胁时,时尚行业最终还是戴上了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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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l

从「重视表达」到「保持缄默」,被拭去了挑衅色彩的时尚面罩成为秀台上的常客,在避免触及敏感问题风险的同时,又会催生出怎样的新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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