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观赏黑人音乐话题纪录片《Summer of Soul》前,你需要先了解的 8 个人

用音乐照亮着少数族裔的自由之路。

Music 音乐 

在月初揭晓的第 64 届格莱美获奖名单上,《灵魂乐之夏 Summer of Soul》拿下了「最佳音乐电影」大奖,而在更早之前举办的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该片也毫无悬念的将「最佳纪录长片」大奖收入囊中……

这部获得音乐与电影领域最高奖项「双重认证」的影片,记录了 1969 年夏天举办的一场音乐节:哈莱姆文化节(Harlem Cultural Festival)。有别于同一年夏天举办并被载入西方音乐史册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The Woodstock Festival),这场由黑人主导的音乐节虽然吸引到 30 万观众到场支持却鲜有媒体报道,而有关这场音乐节所发生的故事在被尘封近半个世纪后,才通过《灵魂乐之夏》这部纪录片完整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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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 Of Soul

当下,尤其当关于种族问题的探讨再度因为「Black Lives Matter」运动的深入而成为现下美国社会矛盾中无法避免且最被热议的一环时,《灵魂乐之夏》应时放送,以揭秘式的叙事手法重溯了一段属于哈莱姆的记忆——1969 年,在动荡混乱甚嚣尘上的时代语境下,The Chambers Brothers 用随性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拉开了哈莱姆文化节的序幕。片中,Stevie Wonder、B.B.King、Mahalia Jackson 等一位位伟大歌者伴着现场高涨的气氛轮番登场,带来包括灵魂、蓝调、福音、爵士等根源于黑人生命经验的乐曲表演。而当镜头切换到观众的时候,你还会发现,有的观众依然穿着传统黑人服饰,但也有的已经穿上了新潮的无袖衬衫、低腰喇叭裤,甚至还留着自然的爆炸头。

在这些自由造型的映射下,一场关于风格、关于文化的革命正在悄然发生。前来的观众不论是波多黎各人、非裔美国人,或是牙买加人、古巴人,他们都正以足够个性的外化表达,积极拥抱着自己的黑人身份。而更重要的是,万千出脱常俗的音律荟萃于此,是黑人音乐家们希冀以音乐的力量休止族群内部的纷争与暴力,让同胞们重新团结起来,共同面对当时美国社会白人至上主义横行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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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tty Images

诚然,Morris Dickstein 曾在《伊甸园之门》有过这样的表述,「只有一次音乐拯救了世界,那就是伍德斯托克」,那么现在让人好奇的是,曾被遗忘再又提起、人言之「黑人版伍德斯托克」的哈莱姆文化节又能否改变今天的世界呢?是的,一千人眼里难免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相信对于深受黑人音乐文化熏染的新世代乐迷而言,兴许能与哈莱姆文化节或是它今天的视听载体产生更强烈的共鸣。在今次文章中,HYPEBEAST 便由《灵魂乐之夏》截取了 8 组真实人物画像,希望通过他们与哈莱姆文化节间的种种故事及各自经历,获悉今日你我迈步自由之路的依凭。

Tony Lawrence
隐秘而又伟大的垦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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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哈莱姆文化节的创办者,Tony Lawrence 其实有着不错的音乐背景,26 岁便凭借《You Got To Show Me》一曲登上美国 Hot 100 Bubbling Under 排行榜,达到第 114 位。不过颇有社会抱负的他并未执着于在个人音乐成就上有更大突破,而是把更多精力放在所处哈莱姆区的社区工作上,曾以担任社区教会娱乐中心主任和纽约肯尼迪青年基金会主任的身份,为当地人筹款建设新游乐中心。1966 年,Tony Lawrence 亲自参演了在新落地的三个公园举办的一系列夏季街区派对,而以此为灵感,他又分别在随后两年复制了这一活动,这便是哈莱姆文化节的开端,直到 1969 年那场隐秘而又伟大的音乐盛会实则已是第三届。

在当时那个不确定性横行的年代,艺人公司本身就对这类有社会风险的音乐节毫无兴致,一个音乐人会不会兑现承诺与会表演,也完全取决于其他表演者会不会来。面对这样的状况,懂得跟政客攀谈又知道怎么和艺人沟通的 Tony Lawrence 可谓驾轻就熟,不仅获得市政府支持,还说服 Maxwell 咖啡公司提供大笔资金赞助,保证了音乐节的正常运作。

但与亲手缔造的哈莱姆文化节相仿,曾为公众人物 Tony Lawrence 在遭遇一系列合作矛盾,包括与录像师 Hal Tulchin(69年音乐节录像持有者)的关系破裂后,好若人间蒸发一般,他的名字在任一媒体上都难寻其踪。

John Lindsay
背叛既得利益集团的变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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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Lindsay 是整场哈莱姆文化节中最特别的一张面孔。在这个种族矛盾日益尖锐的时期,这位刚刚连任纽约市长的白人官员,亲临现场却未受到周遭黑人群体的排斥,在音乐节发表的风趣讲话更受到现场万千黑人的注目与欢呼。

John Lindsay 曾公开表达自己对民权运动的支持,并借此在 1965 年市长选举中俘获了本地 45% 的黑人选民。当然了,不论是为了选票还是真心付出,他也确乎有着改善黑人贫穷境遇的想法,甚至在首次当选后还有意绕开既有的黑人政治建制,直接提拔那些街头运动分子进入自己的施政班子。但勇于改革需要魄力更需要政治智慧,打破白人既得利益集团之平衡的 John Lindsay 历任众议员和八年纽约市长后,未有手腕扶摇直上 ,个人终极政治理想几近破灭。

Stevie Wonder
黑白琴键共存奥义的洞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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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里我的心中也阳光灿烂」——Stevie Wonder 虽身患视力障碍,但有着与生俱来的音乐天赋,擅长键盘乐器、口琴、鼓、吉他等多种乐器,是一位唱乐皆精的全能艺人。超凡才华让他年仅 27 岁便拿下共计 14 项格莱美奖,而登台哈莱姆文化节时,称得上家喻户晓的他也不过才刚刚成年而已。

就如 Stevie Wonder 在片中分享的,「我喜欢演唱那些歌,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这个声音会指引我去哪里?能激励我的是什么?」那时的他已经开始感受到并决定去正视自己的内心诉求:用行动去带领黑人同胞争取应有的自由与权利。

进入七十年代,开始涉足政治的 Stevie Wonder 不仅通过一系列社会活动支持黑人登记投票,且还大手笔制作了经典唱专《Fulfilling Ness’ First Finale》,其中单曲《Living for the City》所描绘的便是当时美国黑人群体在社会困境下自强不息的生存图景。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在 1982 年,他与被誉为流行音乐史上最成功的作曲家、白人创作歌手 Paul McCartney 合作发表经典曲目《Ebony & Ivory》,用黑白琴键的共存相依,借喻黑人白人也应和谐相处。

B.B.King
布鲁斯新景的主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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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美国密西西比州的 B.B.King(Riley Ben King) 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蓝调音乐家之一,他浑厚忧伤的声音缭绕流行乐坛已逾半个世纪,并创立推广了电吉他推弦、揉弦的极致技法。有趣的是,B.B.King 在其自传中表示,自己每天晚上都会听着 Frank Sinatra 的歌曲入眠,他认为他的成就完全仰赖于这位传奇歌者,是后者为黑人音乐打开了一道门,使之有机会在白人统治的舞台演出。

回看八十余载人生华谱, B.B.King 所获奖项数不胜数,当中最能概述其伟大乐者之路的当属美国前总统 George Bush 亲自授予的总统自由勋章,毕竟,由其指拨间流露出的不光是关于黑人音乐的串串哲思,其中更蕴藏着追求自由平等权利的不竭泉源。

斯人虽远行,可一代乐匠的风范和风骨注定会留存。若想体悟到由这位「布鲁斯之王」的悲伤小颤音中迸发出的绵柔力量,不妨听听于 1969 年推出的《The Thrill Is Gone》。这段旋律以及同期哈莱姆文化节所呈现的音乐景观,都宣告一个快速变化的时代已然而至,布鲁斯乃至整个黑人音乐正步入一个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声音时空。

Nina Simone
折衷希望与哀苦的女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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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是白人对黑人音乐的用词,我的音乐是黑人古典音乐」,灵魂乐第一夫人 Nina Simone 曾如是说道。这位教母级别的歌者擅长利用起身为黑人女性的视角,捕捉介于希望与哀苦之间的微妙元素,用更为细腻的表达、富有情感的演唱方式讲述黑人社区里正在发生的事。

就像图片里所展现的巾帼形象,五十多年前,Nina Simone 以无所畏惧之姿登上哈莱姆文化节的舞台,完美演绎《当一个年轻有为的黑人青年(To be young, gifted and Black)》,鼓励在场万千黑人青年要怀持摆脱僵化现状的希冀,告离心酸苦难,努力改变黑人族群的生存现状。

Mahalia Jackson
犹如圣灵附体的颂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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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专门操办福音说唱团体 Sunday Service 到释出福音专辑《Jesus Is King》,Kanye West 用他的艺术发想又或真正虔诚的基督信仰向世人郑重推介了福音音乐。不过相较来说,Ye 不过是将福音音乐带向了流行市场,而真正将福音音乐带向世界的,毋庸置疑,一定是这位开创福音音乐黄金时代的伟大黑人女歌手 Mahalia Jackson。

作为奴隶的孙女,Mahalia Jackson 在新奥尔良的贫困中出生;而后,日渐长大成熟的她在当地教堂里找到了那个心之所往的家,并在此树立起了一个通过福音音乐传达上帝授意的崇高理想。而 1969 年夏天举办的哈莱姆文化节恰逢五旬节后不久,为帮助失去领袖而变得迷失盲目的黑人族群重新振作,Mahalia Jackson 受邀来到现场——

她犹如圣灵附体一般,用时而狂热、时而失落的音乐表演感染带动了在场所有人。值得一提的是,Mahalia Jackson 是 Martin Luthur King Jr. 民权运动期间的亲密战友,亦是 John Kennedy 参选总统的重要支持者,但他们惨遭被刺相继过世,并未打倒 Mahalia Jackson,反而更坚定了她为美国黑人权利而战的决心。

Musa Jackson
黑人文艺复兴所滋养的亲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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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灵魂乐之夏》中负责开场和结尾处亲历者分享的 Musa Jackson,是土生土长的哈莱姆区人,1983年被《GQ》杂志美妆编辑挖掘,曾为《GQ》、不同地区的《Vogue》以及 Jean Paul Gaultier 等时尚杂志或时装品牌做过模特,也曾与 Albert Watson, Mario Testino,,Lothar Schmitt 等顶尖摄影师搭档,是哈莱姆区有史以来首位国际顶级黑人男模。

「以前认知的世界非黑即白,音乐节为我的生活增添了色彩」,也许是因为童年时期的这次特别体验,被赋予头衔「哈莱姆大使(The Harlem Ambassador)」的Musa Jackson 身上有着跟哈莱姆文化节一般包容多样的正面特质,除了走秀拍摄,亦在纽约本土杂志开办撰稿专栏《My Uptown World》,同时更是 Ambassador 数字杂志的首席执行官兼主编,长期关注在地一些多样化且甚具影响力的人物。

Questlove
亲近新世代族群的发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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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纽约费城本土的 Ahmir-Khalib Thompson 又名 Questlove(艺名为?uestlove),是老牌 Jazz Hip Hop 乐团、格莱美得主 The Roots 的鼓手,曾在《Rolling Stones》读者评选中获得历史最佳鼓手第 8 名。同时,身兼 DJ 与 制作人身份的他曾与众多嘻哈大佬合作,例如操刀说唱团体 N.E.R.D.(Pharrell Williams 所在组合)的专辑《Fly or Die》 ,出演 Jay-Z 的个人纪录片《Fade to Black》等等。

值得留意的是,2012 年在 Questlove 的主张下,The Roots 发表了高水准 Mixtape 唱专《Dilla Joints》,用相当出彩的演绎致敬了已故传奇制作人 J Dilla,而后者正是 Questlove 本人最敬重的前辈,对他的制作水准与从艺品格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如前文所述,Questlove 今次首尝导演身份,其处女作《灵魂乐之夏》即获得奥斯卡和格莱美这两大艺术殿堂的跨学科奖项,才华可见一斑。或许是因身为纽约大学 Clive Davis Institute of Recorded Music 学院的客座教授,Questlove 对授业解惑兴致颇高,不仅通过写作去整理、表达自己的音乐观念,先后出版《灵魂列车:一代人的音乐、舞蹈和风格》、《音乐就是历史》等乐史佳作;更重要的是,他在融贯冷静的文字以及纪录片之真实特质的同时,尤以主流 Hip Hop 音乐作轴,去与其学生所代表的新世代族群产生共鸣,为他们树立正确的音乐史观以及正面的社会使命感。


在社交媒体的狂欢时代,更易放大的镜头、更为苛刻的舆论环境,却未能消减一些公众人物的失序行径,其中荒诞的「REAL」与媚俗的「BALLIN ‘」更在不知觉中日趋削弱着黑人音乐对社会严肃议题的敏感与表达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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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在此乱象中,我们依然能从以 Kendrick LamarJ.Cole 以及布鲁克林 R&B 新贵 BLK ODYSSY 为代表的新生代黑人音乐艺术家群体中,感受到他们不为世俗所玷染,至心大音乐先驱的创作追求与艺术节操,在实践音乐工业创新的同时,以黑人视角审视美国社会,用隐喻或又直接的表达反呛自我优越的白人至上主义,为其同胞以及其他少数族裔,乃至更多弱势群体的正义诉求有力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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