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坂本龙一、Daft Punk 到 Travis Scott,为何音乐人都对 808 爱不释手?

不惑之年的 TR-808 如何演绎年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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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ic 音乐 

本周,为了庆祝 TR-808 诞生四十周年,PLEASURES 与 TR-808 制造商 Roland 公司联名推出了一系列围绕这款传奇鼓机打造的单品。作为世界上最负盛名的「乐器」之一,由制造商 Roland 在 1980 年推出的 Transistor Rhythm-808(下称 TR-808) 型号模拟鼓机,仅仅是销售首批制造的 12,000 台就花了 Roland 公司整整 4 年,却在停产后的二十年中,深刻影响了 Hip-hop、House、Techno 以及 Trance 等音乐风格的发展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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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EASURES x Roland TR-808Pleasures

在如今,几乎很少有音乐人能完全摆脱 TR-808 带来的影响:不论是在制作音乐的过程中,还是在他们成长的音乐环境里,都一定能找到这种有着干净底鼓声音的踪迹,采用了 TR-808 以及相近的音色所制作出的音乐,近乎主导了 2000 年至今的流行音乐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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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land 官方发布的 TR-808 40 周年庆海报Roland

回顾鼓机的发展历程,这一其貌不扬的设备是如何在市场受挫的局面下逐渐回归,并最终令 Daft Punk、Travis Scott 及 Drake 等主流音乐人爱不释手的?在本期的推送中,HYPEBEAST 将带你回顾 TR-808 这一传奇鼓机曲折的发展历程,并带来 10 首对 TR-808 的广泛流行产生重要作用的经典曲目精选。

什么是鼓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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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808 Roland

作为品类众多的合成器中较为特殊的一支,鼓机是合成器(Synthesizer)与音序器(Sequencer)结合的产物,除了能对鼓的音色进行调制,还具有以时间和节拍顺序对使用者演奏出的音符进行记录的功能,成为鼓机此后在 Hip-hop 以及电子音乐等重视节奏与律动的音乐中占据重要地位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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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uel Göttsching 在创作中使用 EKO ComputeRhythm(最右) Vinyl Factory

为了代替体积庞大、价格昂贵的架子鼓,从 1970 年代开始,就有不少乐器制造商开始尝试将鼓组「电子化」。在早期的尝试中,由 EKO 在 1972 年率先推出的 ComputeRhythm 具有重要意义,尽管仍然是用模拟(Analog)信号,但这是第一台允许用户加载模式的鼓机,成为 Manuel Göttsching 和 Jean-Michel Jarre 等音乐人创作的工具——尽管它的体积不亚于正常的一组架子鼓,发售价达到惊人的 $6,900 美金。

1978 年,Roland 公司推出的 CompuRhythm CR-78 是第一款可以由操作者进行自由编写、保存以及回放的鼓机,尽管在功能上仍然十分原始,但比起 1970 年代的雏型机,已经实现了技术上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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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n LM-1 Heritage Auctions

在大部分早期的量产鼓机中,都是以使用模拟信号的方式对鼓声音色进行合成,昂贵的采样技术仅是少数几款鼓机的专利。这一时期的鼓机很难称为合格的「乐器」,更像是一个功能有限的「素材库」:预设中的声音才是大部分厂商宣传的重点。

直到 1980 年,首台使用数字采样的鼓机 Linn LM-1 的诞生成为鼓机历史中最具有革新意义的事件之一。Michael Jackson 和 Prince 都是 Linn LM-1 鼓机的拥趸,前者的代表性专辑《Thriller》与后者的《When Doves Cry》中均使用了这款机器进行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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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land CR-78 Roland

在 Linn LM-1 发布的同年,Roland 公司在 CompuRhythm CR-78 的基础上进行改良,隆重推出了 TR-808 型号鼓机,成为音乐领域中又一神话的开端,而也和很多神话相似,TR-808 的光辉历程也并非一帆风顺。

耗费了 Roland 公司整整四年进行研发,TR-808 是最早的可编程鼓机之一。负责设计的中村浩 Hiro Nakamura 团队原本计划在设备中内置真实的鼓声,但这一计划因为存储芯片的成本过高问题而被搁置;由受制于设计时期的有限模拟技术水平,模拟合成的鼓声无法达到足够真实的水平,最终成就了这款表现稳定,但在发布之初就略显过时的 TR-808 鼓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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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dao Kikumoto 和他设计的 TR-808 Roland

尽管在研发中采用了不少革新技术,但 TR-808 在当时还是被视为一款失败的产品——仍然使用模拟信号进行工作的方式,电子合成鼓声的塑料质感难以令当时的音乐人满意。在大部分人仍然执着于追求「真实」音质的 1980 年,人们不明白为什么要花上 $1,195 美金购买一台仅能产出「廉价」、「虚假」鼓声的机器。

在数字化世界的边缘,Roland TR-808 很快地在 Linn、E-Mu 以及 Oberheim 等数字化采样鼓机设备面前败下阵来。Roland 公司在后续紧跟推出的 TR-909 型号鼓机也采用了类似的设计,也收获了近乎相同的失败——技术的革新主导了这一时期的音乐行业,模拟信号还未开始享受流行就遭到了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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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808 Roland

随着第一批玩家的退出,大量 TR-808 鼓机流入二手市场——在 1984 年前后,TR-808 的转售价格仅有 $100 美金至 $200 美金,不足原价的 10%; 1980 年代中期,大部分主流音乐人都紧跟乐器厂商一次次地更新昂贵的电子设备,却有着一群特殊的音乐人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可靠且实惠的 TR-808。

TR-808 如何进入主流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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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ye West 使用 TR-808 创作《Never Let Me Down》 Hypetrak

不是所有的音乐人都足够富裕到负担得起动辄数千美金的设备,就如同不是所有当时的鼓机都能像 TR-808 一般「物美价廉」。

首先让 TR-808 重获新生的,正是一批来自于美国纽约的地下音乐人。在 Hip-hop 还未大举攻占 Billboard 榜单的时期,生存空间局促的 Hip-hop 音乐人急需一款能在狭小空间中重现鼓的声音,并且还必须足够简单的创作器材,TR-808 的短板在此时反而成就了它以另一种姿态回归主流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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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rika Bambaataa Xxl

提及 TR-808 复兴途中起到关键作用的音乐人,Afrika Bambaataa 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

1982 年,Afrika Bambaataa 使用 TR-808 创作了《Planet Rock》,成为不少 Hip-hop 乐迷在启蒙时期对于 808s 音色(对 TR-808 鼓机创作出的声音风格的简称)的最初印象——尽管这是一首 Electro-Funk 风格的单曲。Afrika Bambaataa 将 Kraftwerk 的单曲、一首英国前卫摇滚乐作品以及一首日本电子乐作品融合在一起,并通过对 TR-808 鼓组的强调,形成了一种人们从未听过的声音。

Alex Dunn 在他执导的纪录片《808》中,将这场运动描述为「808 引导下的音乐运动(a movement in music, headed by the 808)。」《Planet Rock》重新诠释了「鼓」在歌曲中的角色,不仅是颠覆了此前以「旋律」为核心进行搭建的流行音乐框架,更是大胆地将「节奏」置于歌曲中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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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stie Boys、Run-D.M.C 以及 Rick Rubin, 1987 年 Nigel Wright

紧跟其后的,在制作人 Rick Rubin 的操刀下,Run-D.M.C 在 1984 年发布的首张同名专辑《Run-D.M.C》以及 Beastie Boys 的《Licensed To Ill》均大刀阔斧地使用了 TR-808,进一步助力将这种声音传播向世界。

尽管在如今看来,TR-808 的普及很大程度上依靠的是以 Afrika Bambaataa 为首的纽约地下音乐人努力的成果,但自其诞生之初,就凭借着「仿佛来自于未来的声音」,与不少具有远见的音乐先驱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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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 年,坂本龙一在操作一台 TR-808 Livedoor

由坂本龙一、高桥幸宏以及细野晴臣组成的日本乐队 Yellow Magic Orchestra 是首个在公开演出时使用 TR-808 鼓机的乐队。早在这款鼓机推出同年,1980 年的「80 From Tokio To Tokyo」巡演中, TR-808 就出现在了演出的舞台上。乐队在 1981 年专辑《BGM》的录制中就已经使用了 TR-808,而专辑里的《1000 KNIVES》也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首使用了这一标志性音色的歌曲。

随着 Kanye West 专辑《808s & Heartbreak》的发布,不论是 808s 音色、Anto-tune 的使用还是旋律性的说唱,都对后续 Trap 风格的音乐产生了重要影响,异军突起的 Trap 音乐将此时已经完成「二维化」的 808s 推上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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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ye West Rich Fury/Getty Images

在 TR-808 进入主流音乐领域的过程中,固然有着 Hip-hop 音乐逐渐统领大势的环境原因,但其自身在一系列微小的「意外」的作用下,产生的链式反应也同样令人着迷。

为什么 808s 如此受到音乐人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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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wrence Smith JR. Roland

为什么 TR-808 如此特殊?足以在竞争激烈的鼓机市场里留下如此厚重的痕迹?

一批编号为 RNZ 的 2SC828-R 型晶体管是 TR-808 鼓机的核心元件,也是这一问题答案的核心。在订购单中,这批 2SC828-RNZ 晶体管原本应该作为瑕疵品被生产厂商召回,但在 Roland 公司的坚持下,仍然用在了当时即将发布的 TR-808 上,并且直接影响了这一设备的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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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C828-RNZ Vogue

Roland 公司对外宣称「瑕疵并非性能上的」,而是意外地在实验中发现,晶体管在工作时会产生轻微沙哑的「嘶嘶」声,也成为这批 TR-808 的特点之一。尽管 Roland 仍然持续不断地推出如 TR-08、TR-8、TR-880 等复刻或者模仿型号,但随着这一批次 12,000 只 2SC828-RNZ 晶体管的消耗殆尽,Roland 再也没法生产出与第一批原型机一模一样的 TR-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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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08 Roland

随着类音序器软件的普及,形形色色的 DAW(Digital Audio Workstation)彻底改变了传统的音乐制作方式和概念。传统唱片工业的流程不再重要,TR-808 鼓机在这一时期也已经从硬件领域逐渐淡出,成为收藏品级的存在,但它模拟出的鼓声却被以「音色」的形式保留,继续在无数对于这一声音有着相当执念的音乐人电脑里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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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c Enemy The Guardian

无数曾经听着 Public Enemy《Yo! Bum Rush The Show》或者 LL Cool J《Rock The Bells》长大的 Hip-hop 乐迷们痴迷于 808s 温暖的模拟音色,并渴望在自己的作品中以相似的面貌呈现出来。DAW 中模块化的「音色包」、「插件」能轻而易举地帮助他们做到这一点,以 808s 音色鼓组为框架打造的音乐作品数量在这一时期呈指数级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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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ft Punk Kevin Mazur/Wireimage/Getty Images

不论是 Daft Punk 还是 Travis Scott,都无法拒绝 808s 饱满、干净的底鼓和甜到发脆的军鼓:808s 的无机音色在低音部分的表现有着独特的生命力,人们在听到之前,就能首先「感受」到它的存在,这样的重拍能轻而易举地占据人们注意力的中心;而通过调制出低频部分厚重的 Bass,808s 的低音部分表现更适合节奏和律动性很强的现代流行音乐风格。

以下,HYPEBEAST 为大家整理了在不同时期,10 首对 TR-808 的发展有着重要意义的单曲。

不论是在硬件时期的 TR-808 鼓机还是仅保留了「声音」的 808s 音色,这一承载了创造力的音乐元素伴随了 Hip-hop 音乐从地下到流行的进程,并成为当下流行音乐的支柱之一。TR-808 之于 Hip-hop,相当于 Mini Moog 合成器之于流行音乐,极少有某一特定型号的「乐器」能在一个音乐领域有着如此重大的意义。至于 808s 摆脱了硬件的桎梏,在浩瀚的音色素材库中仍然能占据一席之地,固然 TR-808 的传奇经历有着历久弥新的影响力,来自音乐人对于灵感来源的尊重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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