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街舞社群正如何推动本地街头文化发展

从街区派对到成为席卷全球的流行文化变迁里,形成年轻人间别样的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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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otwear 球鞋

现如今街头文化早已超越文化的定义,成为一种圈层内的认证方式,「够不够街头」成了 20 代年轻人自我标榜、审视事物时最为直接的验证码。

然而在次文化的圈层趋势下,街舞却成了其中「异类」:如今我们甚少在顶流综艺里看到围绕街舞舞者「Real 不 Real」的争论;同时在生活里这一来自街头的舞蹈早已被主流环境所认可,但同时依然保留着其个性一面,被看作是「酷」的。

诚然若将时间往回拨至上世纪 90 年代至 2000 年初,乘着迪斯科和初代 K-Pop 韩流而来的街舞仍被看作是「坏孩子」的标签;但现在,街舞无疑是最为成功出圈的街头文化形式,并不断地影响着 Gen Z 乃至 Generation Alpha 们。

始于街头,在派对中发展的文化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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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1970 年代 Bronx Block Party 上,DJ 是关键的核心。Hypebeast

在 1970 年代的纽约 Bronx,在 DJ Kool Herc 决定带着唱机在街区上找乐子的时候,也许没人料到自己随着 Kool Herc 在两张唱片间奏(Break Beat)上衔接而出的鼓点节奏上下意识的律动会发展成 Hip-Hop 和街舞的重要一环——Breaking。

Hip-Hop 音乐逐渐变得受欢迎,年轻人们开始聚集在 DJ 们组织各式派对上,并随着唱机里的节奏跳出不同的舞步。派对既是当时年轻人享乐、相互结识的社交场,也是一个社区为诉求发声的集会地,而从中产生的各种舞步更反映了他们对生活和周遭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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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支 Breaking 舞团 ZULU KINGS。Hypebeast

作为 Hip-Hop 文化先驱人的 Afrika Bambaataa 看到了街区年轻人在跳 Breaking 时表现出的对目标的追求和凝聚力,组建了第一支 Breaking 舞团 Zulu Kings。此外,Afrika Bambaataa 亦联合当时活跃的 Hip-Hop 音乐人发起了 Zulu Nation,以强烈的非洲元素造型掀起了非裔人种对于自身身份认同及种族根源的首次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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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rika BambaataaGetty Images

与此同时,兴起于 1960 年代末的 Ballroom 文化也在悄然演变着。

当纽约 Harlem 区的变装舞会逐渐吸引到全美各地的人们参加时,不同人种间的阶级分化出现让作为舞会形式发起人的非裔们决定创立更专属于有色人种的 Ballroom,也让 House 的概念出现。非裔、拉丁裔族群中的 LGBTQ 群体,纷纷通过 House(家族)这一庇护形式找到了相互的归属。

而 Ballroom 上不同「家族」间的竞争,也使得源自于《Vogue》杂志 pose 的 Voguing 舞蹈成为一种酷儿文化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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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 Ballroom 及变装文化而来的 VOGUING。Getty Images

无独有偶,在上世纪 70 年代的美国西海岸非裔与拉丁美洲裔聚集的 Gay Disco Club 中,Waacking 也在逐渐成型。舞池里的舞者从当时所流行的 Soul Train 等电视节目上获得灵感,以「甩手」为主的动作形态诠释着派对上的音乐。

同时,这样的派对和 Waacking 舞蹈也是酷儿们向主流社会对 LGBTQ 群体边缘化表达不满与反抗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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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acker Princess LockeroooGetty Images

随着音乐流派,尤其是 Hip-Hop 逐渐多元化,从社区街头的 Block Party 到各个 Club 的舞池,「街舞」的舞种、风格也随着年轻人们对不同音乐节奏和文化的演绎,以及对其自身的表达而开始变得多样,并影响着主流流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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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类节目 Soul Train 对 Funk, Soul 风格的舞种有着极大影响。Getty Images

更多的街区社群开始以舞蹈聚合,组成不同的舞团相互交流;而 Michael Jackson、Madonna 在音乐录影带开始将街舞的动作元素吸收作为舞蹈编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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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onna 在 AMIBITION 世界巡演时带上了 José Gutiérez aka José Xtravaganza 等 VOGUING DANCER。Getty Images

随着 1984 年围绕 Breaking Dance 的电影《Breaking》传入中国,「霹雳舞」开始席卷中国舞厅。而 1990 年代末韩国一代团 H.O.T 的爆火,也让「街舞」的概念逐渐开始在中国发酵。

风潮之下,持续扩张的社群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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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qi & Big SoulHypemaker

回想起自己最初如何学习和练习街舞,除了看着 MV 国外视频自学外, AQI 在舞厅跟着前辈们一起跳舞的过程里逐渐「上了道」:「虽然跳的不好,但是因为太喜欢了,而且敢跳,认识了真正带我跳舞的师傅。」

AQI 来自广州,从 13 岁因排练学校晚会节目表演而接触到 Breaking,到现在跻身国内顶尖 Hip-Hop Dancer 的行列,已经跳了 13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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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pemaker

因靠近香港,在港台、国外流行文化影响的下,广州这座城市的 Hip-Hop、街舞氛围十分深厚。2010 年,来自广州的阿牙、冰冰组合更在法国 Juste Debout 的 Lockin’ 组总决赛上拿下了中国第一个世界冠军。

巧的是 AQI 的第一个导师,就是阿牙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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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导师开始正式练习跳舞并不是容易的事,曾经 AQI 在视频里看到一个帅的动作模仿个七八分,就敢去和别的舞者一起跳一起玩;真的开始练习后才发现原来跳街舞,也需要从体能、马步这样的基本功开始打基础。一个动作没到位,要花更多时间继续练,直到肌肉有了记忆能下意识即兴跳出来,才算掌握。

「别看广东人平时性格都很随和礼貌,要是和我 Battle,我一分都不会让,在台上就是要赢。」

过去十多年中,Aqi 以广州为基地练习成长,并逐渐在各大比赛中崭露头角拿下不少奖项,Aqi 已成为中国街舞的中坚力量。

而 Aqi 仍继续对 Hip-Hop 音乐、文化的吸收和自我进化,将时下 Swag 风格融进他传统 Hip-Hop 的扎实功底里。凭着强烈的个人风格和狠劲儿,让他在世界比赛的舞台上代表中国街舞抓住了国际选手的目光:「别看广东人平时性格都很随和礼貌,要是和我 Battle,我一分都不会让,在台上就是要赢。」

在赛场外,Aqi 也有了自己的团队:Big So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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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们带领我加入团队,教了我第一个 Wave,教我往哪个方向走,不断鼓励我。他们的那股想创新的热情让我很激动。」在团队里他能向队友们学习、吸收新的动作、风格,也会将自己通过比赛、对着视频等不同渠道钻研出的新技巧分享给这群哥们儿:「街舞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传递激情的能量。」

「前辈们带领我加入团队,教了我第一个 Wave,教我往哪个方向走,不断鼓励我。」

现如今街舞早已跳出派对成为独立文化,并在国内综艺、品牌活动等各类现象的推动下变得热门且备受关注,各种舞团、各式培训班的数量也在以几何级数增长。

在综艺上也收获了一定成绩的 Aqi 身处其中。随着实力和名气的提升,面对不断的教课行程 Aqi 却一度陷入低落:「很多人来上课可能只是打打卡,甚至减肥出汗,但好像缺了些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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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热爱」,成了他考核团队新成员的首要准则:街舞,还是要有着同样热爱的一群人回到属于自己的一块街头。一群人因同样的热爱和目标聚集在一起,一同进步并突破,是街舞文化在 Aqi 和 Big Soul 身上的折射,也是这群新生代身上不断向周遭散发影响力的强大能量。

不止于街舞,社群文化将如何反哺青年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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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络时代的语境下,比起过去,因共同的语言聚在一起成了一件简单的事,而当下年轻人间的社群式文化也不再是个体间的简单相加。

对于 Big Soul,Aqi 希望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成员们能够有更全面的个人发展。当他们聚在一起,不管是共同完成一直齐舞编排或是作为组合 Battle,也是最炸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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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qi 也不愿将自己和团队局限在舞房里,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各种地方:感觉来了,天台、街头就是舞台;音乐合适的话,他们会一起在舞池里用 Routine 炸一波……甚至在 Live House 的舞台上,Aqi 会拿着麦克风摇身一变成为律动最 Swag 的 Rapper。

就像如今活跃在不同领域的年轻社群一样,对这群 Dancer 而言,他们因街舞相聚,但他们所坚持的亦不止于街舞,更多地在于希望以共同的理念对当下年轻族群产生更广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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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 代的年轻人们在各自的社群里相互交流、一同成长,并向着更广阔的未知领域进发,融合更多的新元素进聚合进化成新的形态:这其中个体与社群相辅相成,没有绝对的主导,只有相同的热情和理念。

不同思维间持续碰撞,个体的创意影响力得到扩大,社群文化将在这样的传承中推进青年文化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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