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nathan Anderson 为 Dior 操刀的首个 Cruise 系列亮相
以「Wilshire Boulevard」为题。
Jonathan Anderson 为 Dior 操刀的首个 Cruise 系列于 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 登场,而他带来的这个名为「Wilshire Boulevard」的系列,建基于一个值得深思的命题:在 Anderson 看来,Christian Dior 并非只是为 Hollywood 造型,而是把 Hollywood 视作一个哲学计划——战后逃避现实的梦想与超现实主义对幻想的迷恋在此汇聚,塑造时装的同时亦被时装反向塑造。带着这个观点重返 Los Angeles,Anderson 进一步将之具象化呈现。
这次回溯历史的深度远超一般时装秀。Christian Dior 在创立同名品牌之前已从事戏服设计,曾为 1950 年上映的两部电影——Jean-Pierre Melville 的《Les Enfants Terribles》与 Alfred Hitchcock 的《Stage Fright》(后者更是因 Marlene Dietrich 坚持而成)——提供服装,并凭《Terminal Station》于 1955 年获得奥斯卡提名。Hollywood 的黄金年代与 Dior 的黄金年代并非平行发生,而是透过 Lauren Bacall、Ingrid Bergman、Ava Gardner、Audrey Hepburn、Grace Kelly、Sophia Loren、Marilyn Monroe、Elizabeth Taylor 等女性的身影互相对话;她们在塑造个人公众形象的关键时刻穿上 Dior,同时拓展了品牌的文化版图。Anderson 的 Cruise 2027 由这段历史出发,追问在 2026 年、在这座自 Dietrich 向 Hitchcock 放话「没有 Dior,就没有 Dietrich」以来已大为变化的城市中,这段关系今日会是何种样貌。
时装秀以一袭点缀玫瑰花结的毛茛黄连身裙揭开序幕,鲜明定调花卉将贯穿整个系列,随后过渡至一条犹如罂粟花田般瑰丽的橙色裙装,再延伸至结构更繁复的造型。其间一件以 Dior Gray 羊毛法兰绒打造的外套尤为突出,衣身以彷彿百叶窗投下的几何阴影作条纹处理,低调却力量十足,直接向黑色电影的视觉语法致敬,并以品牌标志性布料呈现。秀场中段,一条撕破效果的丹宁牛仔裤以极幼细的银炼刺绣出宛如棉线的纹理,将日常单品推升至高定层级,恰恰凝练了 Anderson 善于在意想不到之处发掘奢华、却不美化贫困的设计直觉。
与 Ed Ruscha 联名打造的衬衫,势必成为日后讨论最为深刻的一组设计。Ruscha 逾 50 年来持续将文字与语句置于充满氛围感的加州景致之上,可说是对 Los Angeles 最具系统性的艺术沉思之一,他为这批衬衫带来的气质,正如 Anderson 所形容:在城市宏伟格局之间,捕捉最寻常日常的感受。Ruscha 的创作一向将 Los Angeles 视为神话与琐碎得以在街头同时并存之地,而这正是 Anderson 透过整个系列论述逐步建构的核心。这些衬衫并非只是挂上一位艺术家名字的单品,而是对「在这座城市、为这座城市制衣」最鲜明的宣言。
Philip Treacy 为男装开场造型设计的头饰,绝对值得独立书写。他重新演绎当年为 Isabella Blow 标志性「BLOW」帽款所开发的技术,以羽毛勾勒字母与排版,追求他口中近乎苛刻的精准,同时保持作品的轻盈与灵动。Blow 于 1990 至 2000 年代将 Treacy 的帽饰视为激进自我表述的载体,只要 Treacy 在这片创作领域中工作,她的身影便从未真正远离;而置身 Dior 语境之下,这项技艺获得全新、带有殿堂意味的框架,却不抹去其来历。紧接其后的男装造型,则把系列从女装延展至可共享衣橱的概念,更突显 Anderson 对于「流动性」作为设计原则而非单一姿态的兴趣。
配饰则讲述者另一条并行叙事:以鹦鹉螺为灵感的 Minaudière 手拿包,以及以新月形鞋身轮廓延展并由花卉与亮片勾勒的设计,将系列的植物意象延续至鞋履与晚宴包之中。升级版 Saddle bag 采用宛如汽车喷漆的光泽漆面,并垂挂车匙造型吊饰,直接呼应 Los Angeles 的另一经典符号——那些与棕榈树与峡谷公路同样构筑城市神话图像的古董美式座驾。车匙吊饰虽然只是细节,却正是那种只有在细心端详、回应 Anderson 一贯期待的注视之下,方能显露其巧思之处。



















